生万物的背景,一个美国人笔下的1948年张庄,告诉你真实的山西农村

IMG作者:chainote.cn2026-04-15 08:43:23

导读:1948年,美国人韩丁以土改工作观察员身份住进山西省潞城县张庄。他在《翻身》一书中用700多页篇幅,完整记录了土改前后张庄农民的日常生活,让我们一起走进韩丁笔下的真实张庄,看看旧中国农村到底长什么样。

张庄位于山西省的东南部,虽然荒岭纵横,却有面积可观的肥沃土地。张庄村共有二百多户人家有一千多口人,村里有六千余亩土地,可以养活这二百多户人家。在中国有不少乡村,其大多数居民属于同一个姓氏,同宗共祖,互相称为本家。可是张庄虽然名叫张庄,但姓张的户数并不很多,居民多到四十几个姓氏。1948年3月,当晋冀鲁豫边区北方大家教员韩丁以土改工作队员的身份来到张庄的时候,张庄村的群众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毫无变化的生活了几个世纪。

一、住:土墙、豁口、随时坍塌的茅屋

穿过长治以北的一条大路,然后爬上一座长岗,眺望北面的平川,就可以看到张庄的全貌了:在一大片土地的中央,土坯墙的建筑物鳞次栉比,掩在树荫中。走下山去,就会发现村街正是下山所走的那条沟壑的延长。下暴雨的时候,所有南边高地泻下来的雨水流入村街,便注入了村中的池塘。池塘边上是妇女们洗衣和聚会的地方,在塘边的柳荫下,常常可以看到有几个妇女和姑娘在石板上搓洗衣服。

大街两边垂直地分出几条小街,小街又分出更小的巷子,巷子里还有门庭。这样,整个村子就象一座迷宫,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街巷、院墙以及倚墙建筑的低矮土房。土坯砌的墙和泥抹的屋顶经不住夏雨的淋刷,倒了的墙,塌了的院门,下陷的屋顶,几乎到处都是。只有富户才用得起草秸石灰抹墙。乡绅的砖瓦房能传许多代,农民的房子却比庄稼还脆弱。

池塘旁边的小杂货铺是一间破败的土坯房,铺子里卖的是旱烟、肥皂、毛巾、针、酒、豆油、盐、糖、饼干和布匹等等各类生活必需品。从杂货铺往北,还有一座砖木结构的庙和另外几处小土庙,人们来此烧香上供。村南一个大院里还有另一个家族的祠堂,不过早已破落。

在张庄,除了人们自己的家以外,有趣的地方,就只有那几间酒坊和各种手艺人的简陋的作坊了。酒坊里生产的,是一种用高粱或玉米发酵后蒸馏而成的叫“白干”烈性酒。村里的手工作坊中有铁匠铺、药铺、木匠铺和小织布作坊。不过到了农忙季节,无论哪一行工匠,都得下地干活。

二、吃:一天两顿,野菜树皮度春荒

张庄村的冬天,是一片没有生气的世界,一整天也难得见到有一缕炊烟从土烟囱里冒出来。其实,富户人家生的火日夜不熄,他们烧的是掺上土的无烟煤。而穷人只能烧树根、麦秸和千草,而且只在做饭时生火,只要饭烧熟就不再烧了。

张庄农民吃的饭极其简单。玉米是主要作物,一般人早上、中午、晚上吃的都是玉米面疙瘩、玉米面铪铬、小米粥。偶尔能吃几顿白面面条,已经是一种了不起的奢侈了。而且大多数人入冬以后减成两顿饭,甚至只能吃一顿。除了粮食,人们一年到头吃腌萝卜。白菜下来时吃白菜,或吃茄子、葱、韭菜等时鲜蔬菜。春荒时,只有靠糠麸、野菜,甚至树叶、树皮度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们见面打招呼不是说“你好”,而是问一声“吃了吗?”——这三个字的背后,是无数个饿肚子的日子,潜藏着灾荒与逃荒的循环。

张村的人口经常发生剧烈变动。全村一千多口人,平均每人可合六亩土地,足够养活一家人的。但是一到歉年人口往往减少一半,穷人有的饿死在自己窝棚里,有的外出逃荒要饭。即使年成好时,贫苦的佃户和雇农打下粮食自己也只能得到一半甚至更少些,而留着长长指甲,穿着拖到脚跟长袍的地主,却能收到很多地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村里有的人能够修建巨大的坟墓,而有的人死后却只能用席子一裹,刨个坑埋葬。

三、穿:粗布、棉袄、虱子窝

人们吃的和穿的都要靠土地来解决。村里的地主逢年过节穿上绸缎服装,而日常劳动的人们在夏天穿着粗布的单衣单裤,有的漂成白色,有的用靛青染成蓝色或者黑色。

人冬以后,人们都换上了棉衣裳,从两方面起着保暖的作用:一是里面絮着厚厚的棉花,二是在衣服里子的接缝处寄生着虱子。拆洗棉衣很费事,于是冬季里,只要暖和日子,就总有一些人散坐在阳光下,熟练地捉虱子。而小孩子们一年四季都穿开裆裤,即使在最冷的天气里也照样跑来跑去。

就连人们穿的鞋子也是用棉布做的,鞋底是用麻线纳成的千层底。只有妇女因为裹脚不需要穿这种笨重的鞋子,她们不要说跑,就是走起路来,也象踩高跷一样。可是不少穷人家的寡妇从日出到日落仍旧得在地里干活。

四、行:驴驮、肩扛、铁箍车轮的响声

张庄位于南北大路上,隆冬季节,气温常在零度以下,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闭门不出。只有车夫们不避寒暑,风雨无阻。许多车把式路过张庄时,便把牲口赶进村里的大街,停靠在空场上,找个地方打尖休息,或者找个伙伴拉扯闲话。村里的大车店为车夫们提供了热水,饿了有蒸馍、面条,还有切好的烙饼,可以与时鲜蔬菜同炒同烩。这个大车店有长棚屋设有供车把式睡觉的通炕。棚屋尽头是马槽,牲口在那里可以吃到镙碎的草秸。

五、劳动:从鸡叫到黄昏

天气转暖以后,从鸡叫头遍的黎明直到日落西山的黄昏,成百的农民在地里忙来忙去。他们耕地、施肥、播种、收获。

张庄田地很少有三亩以上的地块,而山上的地就是环绕山坡呈“S”形的梯田,一般只有几米宽,在山沟顶端的小块地,最大的也不超过几平方米。老乡在很陡的山坡上种庄稼。耕地时,用绳子拴住牛腰,由一个人在山坡上紧紧拉住,以防耕牛失足滚下山去。

由于山里的庄稼地不通大车,因此农具必须轻便,便于单人搬动。犁、耙、楼等农具都是木制的,一只手就能提起。农民使用的是一种好几斤重的铁板锄,通常用来刨土翻地或用于干间苗、玉米中耕等细活。在作物生长的季节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要花在锄地上。

各种庄稼都是靠当年施在地里的粪肥生长的。因此粪肥就成了整个农业经济的基础。它的主要来源是各家的茅房。因此,各家特意把茅房设在街旁,方便过路的人解手,好给自家增添肥料。地主不允许长工在地里解手,非要他们从老远的地里跑回来把这宝贵的东西拉在家里。有的地主甚至不肯雇本村人当长工,而偏要雇外村的人。因为本村的人都回自己家里解手,外村人却只能用东家的茅房。

结语

1948年韩丁住进张庄时,村里正进行土改。他记录下了土改前的张庄:一天两顿粗粮、灾荒年饿死人的惨状。

《生万物》以解放前的山东农村为背景,把这段历史拍成了“家族起落”的心灵鸡汤。但旧中国无数个类似张庄的农村,农民遭受的苦难,是地主阶级从经济、人身、社会地位到生命尊严的全方位压榨,是农民一年到头吃糠咽菜,地主留着长指甲、穿着长袍,从不下地干活;农民住着随时会塌的土房,冬天棉衣里长满虱子,一天只吃两顿甚至一顿饭,春荒时只能靠树皮野菜度日。

这就是旧中国农民的真实处境。

韩丁在《翻身》前言中的话说:“翻身”的字面意思是躺着翻过身来。对于几亿无地和少地的农民来说,这意味着站起来,打碎地主的枷锁。

一句话,意味着进入一个新世界。

电视剧可以柔化历史,但历史本身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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